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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然销魂唯别离——古龙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1500年前的江淹,挥笔写出《别赋》时,他或许想的到他的这篇文章能与他的《恨赋》一起流传千古,但他绝对不可能想到他文章开头的这句话——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会被20世纪的武侠小说作家金庸拿来命名他小说中的神雕大侠杨过的独门神功——“黯然销魂掌”;他更不可能想到的是,20世纪的另一位武侠小说作家古龙,会以他的这句话作为主题,写出了一部武侠小说——七种武器之离别钩——“……‘你用离别钩,只不过为了要相聚?’‘是的。’ 离别。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巳矣。”
“黯然销魂掌”是杨过苦思落崖的小龙女时所创,据说厉害之处全在内力,特别是要那种想到与爱人生死离别时的黯然销魂的心情催动,身心合一,方能发挥出十二分威力。正是因为需要黯然销魂心情的配合,整日价嘻嘻哈哈不解风情不知离别之苦只知道玩乐的练武奇才周伯通,尽管他学会了无数神功,甚至独创出左右互搏之术,可他却无论如何也学不会杨过这套神奇的掌法。 杨铮,一个武功不佳的,打不过如“瞽目神剑应无物”“神眼神剑蓝大先生”等绝世高手,甚至打不过就只会往死里“拼命”的小小捕头,练就了“打倒别人,不被别人打倒”的“拼命”独门功夫。这位铮铮硬汉当要去抓捕做事小心计划万全,武功一流心狠手辣,杀恩师灭情人的冷血动物-—狄青麟狄小侯爷时,他拿出了他父亲留下的武器——离别钩——一柄无论钩住什么都会造成离别的的“残忍”武器。他之所以要用这柄残忍的武器,是因为他不愿离别,不愿与他至爱的情人吕素文离别。“我要用这柄离别钩,只不过为了要跟你相聚,生生世世都永远相聚在一起,永远不再离别。” 狄青麟很骄傲,他的确应该骄傲。家世高贵,身为侯爷;武功一流,连杀高手如灵猫戏鼠,不费吹灰之力。面对杨铮,吃都吃不饱饥饿的杨铮,他相信自己一定会赢。彼时我们或许也明白按照一般武侠小说的结局来说,正面主人公的他一定会赢。但是有一点能肯定,那就是各位读过这本小说的朋友们彼时都在想,杨铮怎样才能打败这个武功高出自己不止一点点的狄侯爷,与吕素文离别后再相聚? 故事的结局看过的朋友们都知道了。骄傲的狄小侯再一次想要玩灵猫戏鼠的把戏,他很轻松成功的就制住了杨铮的一条手臂并以为由此就制住“老鼠”的半身,然而与此同时杨铮的离别钩让自己失去控制的手臂离别了自己的身体,令全身恢复了自由。就在狄小侯错愕不已时,离别钩让这位骄傲的绝世高手永远离别了这个世界。 武侠小说迷们的世界,就像江湖上有少林武当派别之分一样,也有金迷古迷梁迷等门派之分;各派小说迷们彼此也会象江湖各门派的高手常常论剑高低一样论争彼此心目中的武侠小说大师孰高孰低,往往争得不可开交。你说金庸小说的厚重历史感为古龙所不及;他说古龙小说的诡异飘逸却又是金庸所不能;我又说他两都没有梁羽生的轻灵雅致。可是,古龙金庸梁羽生的武侠小说各有自己的武侠文学风格,风格就是文学生命,人的生命在上苍面前一律平等,那么这些有着不同风格的文学生命,在文学的面前,难道就有一定的高低吗? “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乃有剑客惭恩,少年报士,韩国赵厕,吴宫燕市。割慈忍爱,离邦去里,沥泣共诀,抆血相视。驱征马而不顾,见行尘之时起。方衔感于一剑,非买价于泉里。金石震而色变,骨肉悲而心死……” 在对江淹的这句“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的诠释与文学再加工再创造上,金庸以这句话创造出了一套武功。虽然说一个悲伤心碎到“六神不安”的人能打败一个健康强悍的人有点荒谬,然而在虚拟的武侠小说世界里,作者写出的存在一般总是真理,没有荒谬可言。金庸描写了杨过的“暗然销魂掌”的巨大威力,以此诠释了离别能令人黯然销魂,却也能让人产生极大的不可想象的力量。古龙,他写出离别钩这种所到之处皆有离别的“残忍”武器,是受到了金庸小说的“黯然销魂掌”对江淹名句的诠释启发而写呢还是有意欲与金庸“诠释”的一较高低而写呢?这点不得而知。只知道他借这本小说,诠释出了离别之苦是为了相聚之乐,写出了为了与爱人相聚之乐,一个人除了可以迸发出极大的潜力以外,还可以忍受多么可怕的离别——与自己手臂乃至可能是生命的离别,这样的离别之苦,只是为了——与她(他)的相聚之乐!就对江淹名句的文学再创造这点来看,古龙笔下的杨铮与吕素文离别时,可谓是江淹所说的“剑客惭恩,少年报士……割慈忍爱,离邦去里,沥泣共诀,抆血相视……方衔感于一剑,非买价于泉里。金石震而色变……”;他的“离别钩”的人生寓意也要比金庸的“黯然销魂掌”的寓意多出那么一点点,诠释的也要高出那么一点点。 “ 离别是为了相聚,只要能相聚,无论多痛苦的离别都可以忍受。” 斯人已去,其文已成绝唱。 古龙武侠小说迷与他们心目中的大师已是隔世离别,唯有黯然销魂。 然而,没有离别,怎么会知道相聚之乐——怎么会知道——反复品读他的这些不可再得的绝唱的朝夕相聚之乐? 人总是要死的,离别之苦总是暂时的,相聚之乐却是永恒的,那神秘的一天到来时,古迷会和古龙相见,论剑。 从奥瑟罗白毛女说到恶搞 手上的这本书是赫赫有名的《拉辛与莎士比亚》(上海人民出版社2006,5一版一印),各种文学史及理论著作对此书观点多有引用。它的作者司汤达,译者王道乾,也是赫赫有名。此书闻名已久,今日拿到翻阅,它的严肃的理论要点,咳,俺这个只顾有趣好玩的俗人是不会先看到的,里面的一些逸闻要紧要紧。
21页中司汤达提到有一个在剧院值班保卫的士兵看到了莎士比亚名剧《奥瑟罗》。他看到奥瑟罗掐死了戴丝德蒙娜,不禁大声惊呼:“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该死的黑人当着我的面杀死一个白种女人。”他立即开枪,幸好没有打死人,只是打伤了扮演奥瑟罗的演员的手臂。这个士兵显然完全进入了剧情,产生了幻想,司汤达并说到“近几年”这样的事情常常发生。 戏剧(电影)能带人进入一个虚幻的世界,好的戏剧往往能让观众完全忘记自己所处的现实世界,而与虚拟世界中的人物同呼吸,共命运,于此可见一斑。外国有这样的动人名剧,中国作为泱泱大国,当然也有。为杜丽娘悲哀而死的读者等这些关于古典名剧的轶闻就不举例了,老是拿祖宗的文化遗产来嚼卖弄显得后辈们无能太不地道了点。只说现代的《白毛女》,它也是一部能够“移情”的名剧,革命时代是,当代也是。看到黄世仁抢走喜儿的时候,开枪的革命士兵-,我记得关于那时的战争小说和一些文学史、回忆录多次提到过观看白毛女的革命士兵激动的枪击黄世仁的事情。汗颜,在下的记忆力一时不争气,此刻记不起枪击黄世仁的事情见于那些书中,举不出实例来,那位朋友好心提一下? 白毛女既是名剧,人怕出名猪怕壮这话真是放之四海而皆准啊,出名的东西就会被翻来覆去的拿来解读,如红楼梦似的解读出种种新意趣,甚至解读出恐怕连曹雪芹都未必知道的历史的那黑暗隐秘一角来。这种读法,严肃的说是新解读,时髦的说,就是“恶搞"吧。《白毛女》在中国青年出版社2000年7月1版1印的版本里有篇2000年重版前言,贺敬之等白毛女的作者们,在前言中提到了对《白毛女》一些新解读的看法,那些新解读在现在网络流行恶搞的时代拿出来看看真是有点意思的。 “黄世仁和杨白劳是债权债务人的关系……解决纠纷应按照经济法来办事而不是搞阶级斗争”。由此,这些“恶搞者们”解读并重新设计了喜儿的新活法,和杨白劳开豆腐店,挣钱还债后还发家致富了。这样的设计,贺敬之等老作者对此极为愤慨,他们在重版前言里以自己的亲身经历作证“旧社会把人变成鬼,新社会把鬼变成人”是铁铸的事实,绝对不能接受对《白毛女》的新解读新设计-这一“恶搞”。 赫赫。抛开关于白毛女新生活之路设计者们所存的别样心思而言,板着脸严肃认真的说吧,他们的解读设计“恶搞”的其实是很有学理味道的,特别是符合当前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经济学理论,他们的解读-恶搞比之当前网上的对《闪闪的红星》等的恶搞,所谓让潘冬子去参加青歌赛等等新生活之路的设计,要“学问”的多,也因此富有说服力的多。不过,可惜啊,白毛女的作者们还没死绝-贺敬之们还活着,愤怒的他们以自己的名誉人格来保证自己写的是现实生活中实有的事情,一时让“解读者”们难以回应这些白发苍苍的老人最后的生命呐喊,难以把对白毛女的新解读“搞”得像《一个馒头的血案》取代了原剧《无极》的江湖地位那样取代原剧白毛女的存在。 白毛女女士这位虚构的戏剧中的人物是幸运的,她有贺敬之们保护来对抗“恶搞”。并非虚构而是实有的岳飞先生就没有她那么幸运了。面对新史学家们的对历史的新解读,他成了尾大不掉不爱好和平嗜血好战的军阀兼吃人的号召者。在有了民族大团结口号的今天,一些人在为了中华民族的稳定和谐的猎猎大旗下,将岳飞解读成了破坏民族融和团结的逆历史潮流者。赫赫,他是这个下场,洪承畴之流自然成了帮助中华民族统一的识时务的俊杰了。(施琅收复台湾一事不同,他投降清政府时,清政府已经统一中国大陆多年,其时大陆台湾已是中央政权与地方割据政权的统一战争,而不是岳飞洪承畴所处的血与火的民族生死战争时代的背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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